第262章
江若璃在谢卿池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马车。
她的衣襟上还沾着碧桃温热的血,每一滴都像灼热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就在她即将踏上马车时,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那是江雪迎的声音,尖锐而痛苦,随即戛然而止。
江若璃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是慕风动手了。
也知道这是江雪迎应得的下场。
可当那声惨叫响起时,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璃儿......”
谢卿池轻声唤她,语气中带着担忧。
江若璃摇摇头,正要说话,却见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府内冲出,扑通一声跪在马车前。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啊!”
江父涕泪交加,不住地磕头,“雪迎年纪小不懂事,求王爷王妃饶她一命吧!”
谢卿池面色冷峻:“江大人,令千金当众行刺王妃,罪证确凿,按律当诛。”
江父闻言,磕头更加用力,额头上已经见了血:“王爷!
雪迎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刺|激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求您看在她与若璃是亲姐妹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说着,他转向江若璃,声泪俱下:“若璃,我的好女儿,雪迎可是你的亲妹妹啊!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虽有龃龉,但血脉相连,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江若璃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磕头求饶。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跪在父亲面前,为母亲求一条生路,让他多看母亲一眼,可换来的却是冷漠与拒绝。
如今场景重现,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儿。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父亲,我也是你的亲女儿。
你让我替嫁,嫁给林景明那个病秧子的时候,可曾心疼过我一次?”
江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提起这桩旧事:“那、那是为父糊涂......可后来你不是因祸得福,嫁给了摄政王吗?”
“因祸得福?”
江若璃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可知我在林家受过何种屈辱?可知我为何会毁容?可知我为何要服下那蚀骨噬心的红颜蛊?”
她一步步走向江父,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若不是我侥幸得王爷相助,此刻的我早已是一具枯骨,那时父亲可愿为我说过一句话?可愿为我流过一滴泪?”
江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喃喃道:“可、可那都过去了......现在你不是好好的吗?何必还要追究......”
“过去了?”
江若璃眼中泛起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母亲惨死,我被逼替嫁受尽屈辱,就这么过去了?碧桃为救我而死,也能过去吗?”
她指着府内方向,声音颤抖:“江雪迎要杀我,父亲不为我担忧,反而为她求情。
在你心中,可曾真正把我当作女儿?”
江父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若璃,为父知道对不起你......可雪迎她毕竟是你的妹妹啊!”
“妹妹?”
江若璃冷笑,“她可曾把我当作姐姐?庄晓可曾把我当作女儿?父亲又可曾把当作骨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楚:“从今日起,我江若璃与江家恩断义绝。
江家的荣辱兴衰,再与我无关。”
说罢,她转身走向马车,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父亲一眼。
谢卿池冷冷地瞥了江父一眼:“江大人好自为之。”
随即跟上江若璃,扶她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
江若璃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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