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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第1页）
我坐在角落里，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上好痛，母亲仍然发疯一般把随手捡到的东西砸到我的头上，可是我的视线牢牢地锁在房间另一头的身影上，那个我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他真的是一个很单薄的人啊，我这样想着。
清秀的有些像女孩子，连微笑都显得很单纯，尤其在他的“遗容”上，算是很解脱的笑容。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喝醉的母亲总是喜欢捧着我的脸，细细的看，修长的手指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抚摸着五官的轮廓……
我和他，长得真的很像，尤其那个笑容。
我死的时候，会不会也露出那样天真的笑容？
怦……
疼痛让我回过神，额头很痛，有红色的东西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在这疯狂的妖红中扭曲。
还有母亲那张美丽而苍白的脸。
她仍穿着那条她最喜欢的火红色连衣裙，那让她整个人都像在火焰中舞蹈。红色，真的是很衬她那样艳丽的容貌，可是这张脸，从来没有对我露出一个微笑。
“妈妈……”我张开手臂，迎向缓缓爬向我的母亲，唇角，仍是无意识的微微勾起，这样是不是更像父亲？
她的眼神迷茫了，冷而苍白的手指擦过我额头上的血迹，然后呆呆的看着那抹妖艳的颜色，放进口中。
我瑟缩一下，又往墙角缩了缩。
“妈妈？”
啪……
头被打得偏了过去，脸颊热热的麻木了起来，我仍然微笑着。微笑，才可以减少挨打的几率，微笑，才可以让疯狂的母亲有片刻的宁静，微笑……才可以让自己忘记内心的冰冷。
“妖孽！”母亲捧着我的头，一边舔舐那细细的血流，一边狠狠地说。
妖孽……母亲最常喊我的名字，从小到大，已经听过无数遍，可是每次都会在心底不知名的角落，像有一根细小的针慢慢扎着。
“妈妈，为什么恨我？”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我的语气无比平静。
眼前的女人神色渐渐恢复清明，噬血时的迷惘退的干干净净。
“你要是不存在就好了，只要你不在的话，他就是我的，他是我一个人的，是你肮脏的血，玷污了我们的爱情，是你，都是你，为什么我要生下你……你，是我的耻辱！！！”
这是第一次，母亲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所以我又一次微笑了，尽管母亲的长长的利牙开始划破我的脖子。
“能死在妈妈怀里，我很幸福呢，真的，这是妈妈第一次抱着我。”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我的脸已经挂不住笑容了。眼前渐渐变黑了……这次，真的能结束了吧，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孤独……
耳边，好像传来了野兽一般哀恸的嘶吼……
妈妈，不要再伤心了，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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