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脸上的笑微微一僵。
他原本盘算着,等官位到手,赵氏的铺子自然也回到他手里,到时候两头都捏着,他在沈家便有了真正的底气。
可沈氏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他那点小心思浇了个透心凉。
“夫人……”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铺子到底是赵氏的,咱们贸然拿走,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沈氏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远,你我之间就别绕弯子了。
赵氏的铺子,说以底也是顾家的,而你是我沈家的姑爷,你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的东西。”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赵氏那个铺子本该就是她沈氏的囊中之物。
顾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沈氏了——她肯帮他出面去找沈老爷,已经是天大的让步,若是他再在铺子的事上讨价还价,只怕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
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脸,“夫人说得是。
那铺子拿回来,自然是夫人的。
为夫全听夫人安排。”
沈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沈家不会亏待你。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游廊,往沈老爷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老爷正坐在书案后看公文,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沈老爷放下手里的公文,目光在沈氏和顾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沈氏快步走到沈老爷跟前,拉住他的手臂:“爹,女儿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有事要跟我说,什么事,还值得你亲自来跑一趟。”
沈老爷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
沈氏拉了把椅子坐到书案对面,将顾远方才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番邦粮种讲到乔青冒领功劳,又从顾远被赶出顾家,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爹,您说,这世道哪有这样的道理?顾家的东西,凭什么让乔氏一个外人占了去?那粮种本来就是顾远和他大哥弄回来的,乔氏趁他不在,霸占了功劳,现在还把他赶出家门!”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顾远是谁,他是我沈家的姑爷,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沈家的人好欺负呢!”
沈老爷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女婿居然是乔氏的小叔子
乔青,农事司丞,从六品,级虽不高,可手里的东西实在是.........
那些番邦粮种,让整个朝廷都盯着她看。
皇上几次三番在朝会上提起农事司的功劳,言语间尽是嘉许,满朝上下谁不知道乔青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若是这份功劳能落到他女婿头上,能落到他沈家,那他在朝中的地位,岂止是水涨船高?
沈老爷的目光落在顾远的脸上,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那个官位,都必须是他沈家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方才说的那些,可有凭证?”
顾远心里“咯噔”
一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证据?他哪来的证据?
这不过是他根据乔青所放出的话,信口编来骗沈氏的,什么番邦商人、什么一同购种,全是临时胡诌的谎话。
“岳父大人……”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强撑着解释道,“当初我大哥只是口头托人将东西带回来的,并没有留下什么文书契约。”
“哦?”
沈老爷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那所托之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可还记得?”
“这……这……”
顾远额头的汗珠冒得更密了,声音也越来越虚,“时间久了,我……我一时也记不太清楚了。”
沈老爷何其精明的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
见顾远这副模样,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什么番邦粮种、什么兄弟同购。
可那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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