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轨道,信号源。
那个幽蓝色的光点在太空中闪烁了三天。
三天里,战神的团队记录了数百万次闪烁,分析了每一个脉冲的频率、强度、间隔、波形,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信号的编码方式不是数学,不是逻辑,而是“生命”
。
每一个脉冲的频率都与某种生物电信号的频率吻合——
不是地球的生物,不是火星的生物,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生命形式的生物电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发信号的“东西”
——
如果它是生命体的话——
正在用它的“身体”
发信号。
它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神经冲动,都会被转化为电磁波,向宇宙的四面八方广播。
战神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劳布斯。
劳布斯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生命体……”
他喃喃道,
“用身体发信号……这是什么生命?”
“不知道。”
战神说,
“但它的信号强度——以平方反比定律计算——表明它的能量输出远超我们已知的任何能源。
一个拳头大小的玄晶矿,可以维持一个基地运转一个月。
而这个信号源的能量输出……相当于一颗恒星。”
劳布斯的复眼猛地亮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东西……是一颗恒星?”
“不。”
战神说,
“它的体积——根据信号相位差计算——大约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王座厅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劳布斯盯着战神,战神盯着劳布斯。
两个非人的存在,在黑暗中用复眼对视着,各自心中都在快速计算着那个“拳头大小的、能量输出堪比恒星的、用身体发信号的生命体”
意味着什么。
如果战神的数据是准确的——
那这个东西,就是宇宙中最完美的能量源。
比玄晶矿强亿万倍。
比核聚变强亿万倍。
比任何人类已知的能源都强亿万倍。
如果米国能得到这个东西——
不,如果劳布斯能得到这个东西——
他的复眼中,幽蓝色的光芒燃烧得如同两团蓝色的太阳。
“找到它。”
劳布斯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如同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看到了绿洲,
“定位它的精确坐标。
不管它在火星轨道上的哪个位置——找到它。”
“已经在做了。”
战神说,
“探测器正在三角定位。
预计三个时辰内可以得出精确坐标。”
“三个时辰……”
劳布斯的口器在嘴唇间快速蠕动,
“我等不了三个时辰。”
战神没有说话。
他知道劳布斯等不了。
不是因为劳布斯没有耐心,而是因为劳布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七天,不,现在只剩下六天了。
六天后,玄晶矿耗尽,米国的火种熄灭,一切都结束了。
三个时辰,对于六天来说,不算长。
但对于一个正在倒计时的人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劳布斯从办公椅上站起身,走向王座厅的门口。
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很多,甲壳上的裂纹在应急照明灯的惨白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
“带我去控制中心。”
他说,
“我要亲眼看着那个信号的定位。”
战神点了点头,跟在劳布斯身后,走出了王座厅。
走廊中,暗紫色的生物质在墙壁上缓慢蠕动,发出细微的、如同呼吸般的嘶嘶声。
劳布斯的脚步踩在生物质上,发出粘腻的、令人作呕的声音。
他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他的脑海中,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吴辽……等我得到那个东西……等我回来……”
“夏国……就是下一个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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