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整个演天广场。
张陌凡走下战台,穿过人群,走向观礼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他是谁?
他从哪里来?
他那匪夷所思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苏云裳,站在观礼台上,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中的惊骇尚未完全褪去。
但当张陌凡走到她面前时,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总是这样吓人。”
张陌凡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习惯了。”
苏云裳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他。
“擦擦汗。”
张陌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确实有汗。
他接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又递还给她。
“多谢。”
苏云裳接过帕子,收入袖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远处,观礼台最高处。
一道幽深的目光,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拙,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露,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耄耋老人。
但若有人能看穿他的伪装,便会发现——
这老者,是圣境。
而且,是圣境中的至强者。
他望着张陌凡离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混沌一脉……竟然还有传人。”
他低声喃喃。
“当年那场大战,老夫亲眼见证。元、墟、素,三位承道者,一位镇守天外天,一位镇守葬道谷,一位镇守陨星碑。他们都死了。混沌一脉,本该断绝。”
“没想到……”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缓缓起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无人注意到他的离去。
也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夜。
观星台,西厢房。
张陌凡盘坐于榻上,闭目调息。
白日一战,他虽然胜了,但也消耗极大。尤其是施展混沌轮回那一式,几乎抽空了他体内近半的混沌之力。
需要时间恢复。
但他没有立刻调息。
而是将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知着那一刹那的异常。
混沌轮回施展时,他分明感觉到——
那枚枯竭的源种残骸,动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虽然极其微弱。
但它确实动了。
仿佛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它伸出了手。
张陌凡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葬道谷中,墟前辈那至死不曾倒下的身影。
想起元前辈在悟道壁前,那盏燃尽万古的孤灯。
想起素前辈在碑中消散时,那句“愿有人共饮”。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
“前辈们,再等等。”
“等我去归墟海眼,摘那朵花。”
“等我把圣主的头,带回来祭你们。”
月光无言。
只有窗外的老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东厢房,灯依旧亮着。
翌日。
演天广场人声鼎沸,比昨日更加喧嚣。
五十强战,今日将决出二十五强。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各域翘楚、各方天骄。每一场对决,都足以载入中州年轻一辈的修炼史册。
张陌凡立于观礼台角落,静静望着战台上正在进行的激战。
今日他尚未被抽中,便先观摩其他强者的战斗。
战台上,两名玄尊中期的修士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人使刀,刀光如雪;一人使枪,枪出如龙。两人修为相当,招式精妙,已斗了近百回合,仍未分胜负。
但张陌凡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他在看另一个人。
观礼台最高处,一名灰袍老者负手而立,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台。
那老者气息全无,如同一个普通人。但在张陌凡的混沌源光感知中,却如同一轮深不可测的深渊——不是暗墟那种死寂的深渊,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深。
那是圣境。
而且是圣境中的至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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