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转身时,我心里是一种惆怅混合着激昂的滋味。命运的节奏总是快过我接受它的速度,我清楚很多事情我还没有真正想明白,还需要一段时间。可明丽不这么认为。她掠掠头发,简捷道:“走了!”
明丽从来没仔细想过一些事,可她精力充沛,我有时候都觉得很佩服她——总是糊里糊涂失去很多东西,小到她的日用物品,大到爱情友谊,可从来没见她就此悔悟,去做些努力。她坚信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求不来;她用这个从某种意义上讲很虚的、根本经不起推敲的理论,证明她的所有得失都是无可厚非的。
她说我:“你倒是很明智,知故知新的,可林飞怎么就还是错过了,那么好个人。”我苦笑。我知道我无论如何跟她讲不清楚林飞事实上不是我要找的那种类型,他没到了让我甘愿为他做些什么的地步,甚至都没让我放弃些自己的坚持。这样的男人,首先不让我心服,怎么去接受?
早上醒来时,我终于明白我现在是在明城仪方公司的宿舍里了。
明丽和我是相伴到底,她说要是她不跟着我怕我两年下来早忘记她了。
我们友情的年份让我一想起就觉得自己老了好多——二十年!吓人一跳!是的,从我三岁到我现在口中的家乡池城时,就和两岁的她做伴了。她当时是很——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寂寞的。而我是身处热闹中的。我也只是到上大学时才算意识到,她,是很认真固执地在希冀着和我一路同行,永不隔阂的。
昨晚和明丽聊天到很晚。明天开始上班,所以我们近中午才做早餐吃。正吃着,接到柳茗的电话,他已平安到达。看着公司宿舍里柳茗帮我们安置完善的样子,听着他声声嘱咐中的微笑和关切,我很有些空空落落。昨天送走他时也许因为太累的缘故,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念和伤感。
培训快要结束时,我和明丽才想到要去上网看看信。这段时间不是在基层就是在培训室,抓着的电脑没有联网的。可是,柳茗自那次电话后竟然再无消息,我感觉到茫茫人海的不可把握性。看信箱也没他的信,我很有些委屈和愤怒。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和我联系。然后下线。
给林飞个传呼,他很快回了电话,可是语调很淡,淡到我忽然在他那里感觉不到自己现在甚至从前曾经的存在。岁月和距离的不可抗拒性让我很有些想苦笑。
明丽又在网上跟她那个死对头“侏罗纪”吵个咬牙切齿。我真搞不懂她,明明是一种缘分,硬是相处成冤家。
终于等到明丽下线,我们一起去碧海吃饭。
“你那个柳茗来信了没?”明丽这才想起问我。
我斜她一眼:“什么我‘那个’。——没有。我正奇怪。”
“有什么奇怪,他能来信我才奇怪。”
“怎么讲?”
“你认为你在他心里什么位置。”
“就人来讲,大约应该是第一位吧;要是加上他的事业,那我估计是第二位。”
“对了!现在他可不是跟他的事业在一起了么?”明丽一语道破真谛。
我冲她傻笑。
认识柳茗是很有些偶然的。
他属于那种很自成一体的人吧,反正,据所有人和他自己来讲,在遇到我之前,他几乎完全生活在自我和未来的世界中。而我从刚开始和他交往就发现他的心思细密到非常敏感的地步,只是他从不说出。
他永恒纯真的眼睛中不寻常的坚定给我记忆非常深刻。
然而,即使如此,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确定,我,是否是他可以那样坚定争取和保有的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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