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的夏天,我和顾宛城被父亲安排在同一所小学,我和林晓被分在(1)班,顾宛城和李亿清却在(3)班。
我们两个的班级正好分落在斜对角。
我心念遗憾的同时,又被安插上和顾宛城一起上学放学的任务。但大多数是我拉着林晓欢快地走在前面,将顾宛城抛下的老远,李亿清则安静地插在我们三人中间,时不时也会和顾宛城说说话。
每当上课上到无聊处,我稍稍向外探头,白色的云层将天空拖到更遥远的地方,日光吻合着蝉鸣的翅膀,耳边满是叫闹的歌声。
只要一低头,就可以看见顾宛城瘦小的身影在黑板上写字。有时候是数学题,有时候是汉字。写完后,保准儿会听见声音如鹊的女老师大声称赞他聪明。
而这个时候的我,多半是被老师冠以“注意力不集中”的称号,大声点名批评。
这样鲜明的对比让我对顾宛城又多了些咬牙切齿,放学的路上把他抛的更远。然而顾宛城却从未言语,依旧对任何事情保持冷淡的态度。
在大家都以为日子会就此相安无事时,只有我知道,顾宛城是真的用了所有的力气去赢我,因为即便我怎样努力却也只能在考试放榜时位居第三的位置。不管是学校的中队长、升旗手、广播员,只要是我想要涉及的兴趣,他通通都要夺来。我心里恼怒却也只能默不作声,暗地里使了狠劲儿要超过他。
对于此,万年第二的李亿清曾大无畏地对我说:“要不然我来帮帮你?”
我白了他一眼,拉着一路嚷嚷“吹牛”的林晓远去了。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期末考试放榜的时候,李亿清真的坐上了第一名的位子。红榜上,顾宛城这三个字儿的末尾以“差三分”的标注被排在第二名。而第一名的末尾标注的是:满分。
至此,我对李亿清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彻底将他当老佛爷供着了。
我大声欢笑着在小路上奔跑,即使我自知这荣耀并不属于我,却为自己的好朋友能够打败顾宛城而兴奋不已。而我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顾宛城站在黄昏里,夕阳将他长长地睫毛染上湿湿的露水,满目苍夷。
从那以后,顾宛城发狠的目标不再是我,而是转向了李亿清。他们两个从一年级斗到六年级,这一次顾宛城得了第一名,下一次必定是李亿清。这一次李亿清得了护旗手资格,下一次必定是顾宛城将国旗握在手中。
一来二去,我倒有种被他二人三振出局的感悟,只能无奈地和林晓成了助威团的角色。
日子就这样在看热闹的状态下平淡地过去,一起玩耍的河边、闭着眼都会走回家的路、那棵枫树缠绵了知了几个夏天的声嚣,在不经意间就换了种颜色。
直到有一天放学路上,有个女生将顾宛城拦下,战战兢兢地在众人面前来了次小说里才有的表白,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顾宛城已经长得这般好看了。
而这时的我们已经从天真童年步入到火热青春,褪去了幼稚换上朝气蓬勃的脸,踏入初一的世界里去。
我暗恋着李亿清,又苦于没有诸葛在旁出谋划策。
林晓暗恋着某个奶油小生,成天神秘兮兮地扮熟女。
顾宛城则因为长得好看,被众多成天拥抱着粉红色气息的少女围绕。
李亿清依然时而沉默不语,时而温柔内敛,让我迷得山崩地裂。
然而你看,一转眼,我们都是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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