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蔚蓝的珊瑚海错过瞬间苍白……”
《珊瑚海》。倩盈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要知道她平时对流行歌曲是一窍不通的。
你怎么知道呢?平时不是对歌曲很不感冒的嘛。海星显得很惊讶地问。
这是小杰最喜欢的歌。声音单薄透着伤感。
随后两人大段大段的沉默,静静地听着歌。海星知道小杰是倩盈心里一直放不下的石头,压得她心神不宁。她想帮她除去,又怕伤害到她。
27路公交车沿着她们熟悉的道路前行。天色很晚了,车上地乘客只有她们两人,还要走好远。《珊瑚海》一遍一遍地放,不知何时会停止。
倩盈先开了口。这是小杰最喜欢听的歌。
嗯。我知道。你刚刚说了。海星仍怕说错话伤她的心,只是回应着。
他说喜欢《珊瑚海》,认为只要爱过了就足够了,即使分手也是美好的回忆。回忆会像珊瑚海一样永存。他说他为了我们的爱付出了太多,承受不住,太不值得了。可是他知道吗?我又为我们的爱付出了多少?我付出的难道比他少吗?
倩盈眼眶充斥着晶莹流动的无色液体。她抬头,面朝车上敞开的天窗。吹进来的风有些凉,大概是寒流来了。海星没有阻止她,她知道她需要寒风把脑子中沸腾的血冷却,让心跳回复正常,把眼泪吹干。她太伤心太激动了。
我为他,跟父母翻脸也就算了;为了他逃学也没什么;我把自己都给了他,他还是选择离开。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连结束的话语都不舍得给我。他只是跟我玩玩吗?他从没爱过我吗?倩盈越说越激动,噙着的泪也止不住滑落下来。
不要哭了,不要哭了。为他太不值得了。你答应过我要忘记的,你下了车就要忘记他,听到了没?海星看到她哭也抑止不住,连声音都变得哽咽。
嗯。倩盈用围巾擦干了两颊的泪痕,下了很大决心说了。
是应该忘记了,我们像海鸟跟鱼恋爱,只是一场意外,彼此的爱存在太多差异。不会幸福的在一起,离开是最好的结局。倩盈呢喃地说。
歌曲还在一遍遍地重复。海星没有打破宁静地氛围。没有强求倩盈忘记,那样会记得更深,挥之不去。
车缓缓地开,但老式车身玻璃还是发出阵阵咚咚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钢条地边框嗉地飞出,落在沥青路面上碎成一朵朵花。但终究还是没飞出去,风不够大吧。
天空开始下起绵绵细雨。天都怜悯他们的爱情。
会问为什么吧。为什么要怜悯小杰?
可怜的不只有倩盈。这件事,海星最为清楚。她知道小杰并不是不爱倩盈,只是不能爱罢了;她知道小杰其实不愿意让倩盈放弃所有,只是当时太冲动而已;她知道小杰并不想跟倩盈分手,但是他知道他无法给倩盈幸福。
从前,他也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挥霍青春。直到他遇到倩盈,才真正懂得爱。以前任意妄为,只想把愛的人留在身边,像把一只漂亮的风筝留在身边。却不知,风筝如果久不飞就永远都飞不了。现在他懂得,放飞也许也是一种爱,爱一个人不一定只是把她留在身边,让爱的人去寻找真正的幸福。他所不能给的幸福。
他没有要她等他。等待的时间越久,彼此受的伤害也越大。而是转身离开。没有说分手,始终爱着说不出来。连说分手的勇气也没有。
咚的一声,整点报时,歌声也嘎然而止。车到站了,雨也停了。
下了车,倩盈停止了哭泣,她答应了海星忘记小杰。忘记了。忘记了。
下了车,海星仍没有告诉倩盈小杰海爱她。这样有了希望会不会失望得更快,不知道或许会更容易恢复。长痛不如短痛。
爱深埋珊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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