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君和福宁公主被丢在一间地下室里,四面都是石壁,暗无天日,唯见壁上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乞丐、山贼、阶下囚,我的运气是越来越不好了。房如君手脚被缚,口不能言,心中难受万分。再看看旁边那个小姑娘,也好不了多少。这时已是秋季,两个娇弱的小姑娘就这么蜷在冰凉的墙角,处境堪怜。
“让二位姑娘久等了。”有人手持火把近前,忽地拔掉她们嘴里的布条,正是抓她们来的大汉。此人本就生得不够英俊,火光一照更是面目狰狞,把两个小姑娘吓得魂飞魄散。他一挥手,另上来两个小侍卫,将几个火把插到四面墙洞之中,一下子将石室照得亮彻。只见四周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蒲察官奴已然端坐在正中的石椅上,脸上的表情喜怒莫辩。
“姓什名谁?年纪几何?哪里人氏?”官奴盯着房如君看了几眼,冷声问道。
“我,我姓房名如君,十八岁,南阳人氏。”房如君已然见识过此人的狠毒,低着头不敢不答。
“抬起头来。”官奴冷冷说道。房如君心里鼓着一口气,慢慢把头抬起来,好像为了试试脸上的肌肉还能不能活动一样挤出一个笑容来。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这人是什么来路,只要不用那些刑具折磨人就好。
“父母亲人?”官奴显然不吃这一套,脸仍如石雕的一样僵硬。他暗自观察房如君的脸盘,虽无十分颜色,但是娇俏可爱,看得出是个美人坯子。
“我是个孤女,无亲无故。”房如君叹了口气。
“可有人家?”
“啊?”房如君一愣,这个魔头问这个干嘛?难不成他也看上了自己?不要!千万不要!这么一想,她赶紧答道:“有的。”
“哦?许给谁了?”石雕的线条好像柔和了一点。
“这个,我不好说。”房如君结结巴巴地回答,脑子里拼命地转着,眼见官奴死瞅着她,更是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谁才好。
“我来替她说好了。”福宁公主到底胆量大些,张口答道:“她未来的夫婿英明神武,位高权重,还是圣上的宗亲呢。”
“快说!到底是谁?”大汉一阵兴奋。
“他就是我的小叔公,当朝右卫将军完颜承麟!”福宁公主大声应答。房如君虽然非常意外,但是明白她是要救自己,心中感激,不由向她看了一眼,见她态度认真,不禁暗自佩服她演戏的本事。
“怎么是他?”官奴三分意外,七分失望。他思索了一下,仍不死心:“你既然没有家世,右卫将军何等尊贵,怎么会看得上你?”
“谁说我没有家世?左司员外郎元好问是我干爹。”房如君谎话连篇,自己都不得不服了。幸亏说了自己是南阳人啊。
“你刚才不是说无亲无故吗?”官奴一声冷笑。小妮子,你还嫩得很呢。
“干爹又不是亲爹。我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他的名字呢。”房如君一说完,福宁随声附和。这么一来,面前的房如君就是大官的义女,进了宫,跟了公主,又被将军看中,宫女之中几人有这样的份量?
“那你可认得当朝的平章政事完颜白撒?”大汉在一旁插话。
“见过两回。”房如君语带不屑。说完之后,却有些后悔了,因为面前这个冰冷可怕的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是一片黑暗。
福宁公主似乎已睡了,发出均匀的声响。如君躺在地上,心里数着绵羊,往常睡不着时,她都是这么做的。可是眼下真是邪了门了,直数到三千多只,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她数着绵羊,心里不由得想到周啸天那寒潭般的眼睛,想到完颜承麟。
“完颜承麟此刻在哪里?他为了公主也应该会来的。”
房如君闭上眼睛,命令自己不要去想他,但是完颜承麟偏偏如在她眼前一样,一人一马,领然群雄,从云里雾里而来。这是她第一眼瞧见他时的模样。
若不是完颜承麟,她怎么会到了将军府?若不是到了将军府,怎么会接二连三地被人劫走,她又怎会来到这里?
她再去数绵羊,一只两只......但一只只绵羊的头,竟都变成了完颜承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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