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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第1页）

“跑吧，跑吧，呵呵，你跑不掉……”

呼呼，我拼命的奔跑着，耳边只听到自己不正常的心律，抽了筋似的跳动。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前边的道路。随着浓重的雾障慢慢的消退，心里有个声音：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可还没来得及欢呼，就闻到周围越来越浓重的咸腥气味。眼前突然出现的画面让我惊呆。四周散落了血淋淋的肉块，只能勉强分辨出四肢，肠段……前边有个人影，瘦瘦小小，无助的站在前方。“是谁？”我问。“是我……不是你……走，快走……”突然，那人推了我一下……

猛得睁开眼睛，床头的照片，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荡来荡去，夜色如铅。这恶心的梦，鼻子似乎还能闻到那淡淡的气味，好真实。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爬到洗手池边就吐了起来。沾了凉水，用力拍拍两颊，冰凉微麻的触感，适合让自己清醒。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平凡的脸，本该柔和的双眼此刻正如野生动物般锐利，双颊因为拍打透出一丝红晕。“好，打起精神，一天才刚刚开始。”

初冬，凌晨5时一刻。

梳洗完毕，穿上运动衣，轻轻的关好门，出门晨练，像往常一样。

十岁那年，母亲带着我来到这个偏远的城镇，如今已七年了。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清苦但也简单。只是近些年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高中只上了一年，我就辍学回家专心照顾母亲。还记得当时我执意离开，老师很是惋惜，学校甚至愿意资助我读完高中考取大学，但我拒绝了。因为对我来说，母亲是特别的。

回到家，轻轻的扣好门，准备冲澡换衣，就看到母亲跌跌撞撞的扑过来，紧紧握住我的双臂，急切的问：“云云不会离开妈妈，对吗？对吗？”手臂被捏得生疼，我抚上母亲背脊，从上到下，并出声宽慰：“不走不走，谁说云云要走了？云云永远都是乖女儿，永远不离开妈。”看到母亲情绪稍稍稳定，便提起手中的袋子：“你看，我出门碰上刘妈妈了，她早上刚做好的素菜盒子，让我捎一个给你。快趁热吃了。”得到了保证，母亲像孩子一样笑了。多久没见母亲笑了？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嘴角会有小小酒窝的笑容，心里竟有莫大的满足。

母亲这辈子命运多舛。外婆是从火车站的长椅上捡到了还在襁褓中的她。当时外婆和外公近五十岁，苦膝下无子，幸得母亲。外公取名天赐，意有上天恩赐的意思，宠爱之极。

母亲十九岁时，家中突遭变故。外公得重病，医治无效。外婆没能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也撒手而去。外公治病，花去了家中大部分积蓄。母亲未能继续学业，去了离家不远的一家工厂做工。所幸的是，在这家小工厂里，母亲遇到了父亲。听母亲说，父亲很疼她，在我之前本是有个哥哥的，因为母亲做事迷糊，下雨天出门给父亲送伞，不料摔倒，摔走了一个已成形的男胎。此后怀上了我，父亲鞍前马后，照顾得无微不至。说到这里，母亲会满眼幸福和浓浓的悲伤。我八岁时，父亲车祸，母亲又一次失去亲人。这次，母亲没能从这沉重的打击中走出来。因为要照顾我，而她和父亲都没有双亲，母亲不到一年就再嫁了。继父是朋友介绍的，说待人诚恳，虽离过婚，但没小孩，经济条件也不错。可我知道，母亲看中的是他愿意照顾母亲和我。但世事难料，隔年，继父因煤气泄露爆炸，惨死家中。事后不过一周，身心俱疲的母亲拿着继父的遗产带着我远走他乡，在这个地处偏僻的城镇，一待就是七年。

我没有继承到母亲柔美娇好的容颜，刘妈妈总是叹可惜，她说她活了半辈子没见过像母亲那样好样貌的人。刘妈妈这么说却没有丝毫吹捧的意思，像母亲这样的人儿，生下来本就是该是受人宠的。暗暗的决定：母亲，这次换云云疼你，我陆云锦一定要把老天欠你的，统统都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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