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思及旧人,意兴阑珊,拥衾辗转,久不能寐,其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些事,有些人,是忘不掉的,也是我不想忘掉的。
没有轰轰烈烈的欢喜,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没有欢笑,没有眼泪。那时,一切仿佛都是一场梦,俯仰之间,恍然已似越千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归是被打上了叫做昨日的烙印,再也无法翻身,抱在怀里的,也仅有一室温暖的阳光。
似乎,已然足以。
毕业时的年级照再也找不到了,五百人中,他的面庞是否清晰已无从考证。并不是没有遗憾的,但也不重要了,我莞尔,不知什么时候,已能从人海中一眼辨认出他的背影来,不管是意气风发还是步履蹒跚。
他的身影,永远不需要一张相片来定格。
班上有个男同学,背和他一样的单肩包,初见时,那一抹红色分外惹眼。突然有种想抬起头来找寻的冲动,仿佛他就在身边,一抬头,便能捕捉到他的背影,不费吹灰之力。
死党说,见到一个很像他的人,很像。我笑,再像也不是啊?她也笑,就算是又能怎么样?
又能怎么样?知道了他的学校怎么样,见到了他的人又能怎么样?我和他之间,有过交集,但不是现在,更不可能是未来。
再到后来,看到死党偶遇他时拍的照片,熟悉的黑色穿在身上,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然后便不再细看,刻意保持着一种有意无意的疏离,甚至有种偷窥般的心虚。
还是会买他喜欢的可乐红茶喝,还是在套用他说话的口头禅,还是会轻轻抚过他的字迹,还是有人在劝我,算了吧,忘了他吧,还是在,淡淡地反问,为什么要忘记?难道昨日对于我,是那么的不堪回首?
最后,还是在,坦然地笑。
总觉得自己是很理智很现实的,可以把一切感情都自如地敛起来,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可自己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的,我必须承认,一直在盼望着这个世界,可以小一点,再小一点,给我一个机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辨认出他来。
因为一些事,压力很大,突然就失眠了,然后开始莫名地想念一个人,久久停留在昨日远方,不舍得抽身离去。
因为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便不会失去,眼泪和悲伤不属于我,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简单平淡的生活,始终如我所愿。
我很幸福。
仿佛在这无限漫长的岁月里,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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