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我走。”夕歌打开了沉重的枷锁,我迎着浓烈的日头不适地将手搭在额头上看着外面。
院子里桃花该打苞了吧?阿政的肃清工作应该也差不多了,华阳太后想明白了吗?
一时间我的心思千回百转。
“坐吧。”华阳闲散地坐在榻上指了指脚边的矮几,夕歌识趣地退出去为我们关上了门。
“谢太后赐坐。”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落座。
“你说这桃花开了,谢了,到了明年又是一样的艳丽,这人怎么就一天老似一天呢?”她望着窗外有些惆怅地说。
“花草无情,看似一样一年一期,其实花非当年花,人也一样,只是周期更替没有那么快,我们要用几十年的时间去完成初生、成长、繁华、落寞、最后归于空寂直面消逝,在传承中把生命一代代延续。”
“像我这样的呢?除了我的娘家人,还有谁可以延续我的生命?”她话锋一转,我恍然大悟,说这么多她还是坚持自己要帮助楚国了,看来她还是看不破这一关。
“我曾经到过一个村庄,那里有这样一位老人,他年轻时成了鳏夫,一人带大自己的几个孩子,攒下了一些家底,本指望老了以后有儿有女有家底日子过得清闲逍遥,谁知道那些儿女为了那些家底反目成仇,不仅相互之间钩心斗角,还把老人轰出了家门,倒是邻居收留了他给他吃穿把他供养起来,他才没有饿死街头。”
“那邻居又不是他的亲人为何要供养他呢?”
“只因为他在邻居贫困之时给了力所能及的帮助,让邻居度过了难关,邻人感激他的恩惠才在他老来无依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所以说今日花明日果,你今天种下了善因明天自然会还你善果。可见血缘是不能决定以后路途的,关键在人,若他儿女能有半分感激之心,他也不必寄人篱下;若那邻人是个忘恩负义的,那么他一样晚景凄凉。从来都是锦上添花多,雪中送炭少,你若能雪中送炭,谁人能不感念你的恩德呢?”
听了我的话,华阳下意识地点了头,我心知她已经被我鼓动得七七八八,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太后还是放心不下楚王?说实话以春申君之能,若要犯上也绝不会等到今天还没有什么实质行动,更何况现在楚王的身边有一位李美人。”
“李美人又如何?我听说她为王添了两位公子。”
“李美人的长子公子悍是当今楚国的太子,她既然能够极巧妙地把同样有男丁的贞如夫人逼进冷宫,自然不能容忍春申夺走属于她儿子的王位,夺走即将属于她的荣耀!”
“可是我听说她和春申君……”
“以她的能力我可不认为在那样高的权位下她还会对春申君念旧情。”
“可是那个孩子若是春申君的,不是坏了我大楚的王位传承吗?”华阳显得忧心忡忡。
“你不要忘了贞如夫人的孩子目前下落不明。”
“你的意思是?”
“我这次和阿政去楚国遇见了蔓华公主和公子负刍。”我笑得自信满满。
华阳吃惊地看着我,半晌她也笑了,风华绝代:“你若是把他们带来见我,我必保赵政登上太子之位。”
“这有何难?这笔交易成交。”
踏出华阳宫的门,我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心情,闻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大秦帝国,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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