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背着我大大方方走到了赵姬的居室,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宫人们都不在,屋子里也空空荡荡。
我刚要开口说话,王琦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王琦看了看四下的方位走到一堵墙前放我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短短的竹竿递到我手上,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从怀里又掏出另外一根一边放在耳朵边一边放在墙上,感情这墙后面有机关,这竹竿就是古代的窃听器啊!我了解了以后也有样学样,我会听到什么呢?
“政儿,你做得很好。”一个男子的声音适时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分辨了一下竟然是现在应该还在囚禁之中的吕不韦,这是怎么回事?
“政儿这样,都是亚父教的好!”一个女声轻笑着说,这个声音是赵姬的我知道。
“这次我们成功地和华阳太后结盟,说起来那个叫秦童的丫头确实是功不可没啊!”我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心漏跳了几拍。
“还是当年政儿机灵,那小丫头那篇策论写得那样出彩他知道带回家给亚父看,我们才有了那遭替政儿早早定下那丫头,不然若那丫头跟了沐晚,这聚散堂的成就怕远不止今天的样子了!”赵姬说得颇有感慨,我心跳愈加快。
“不错,这小丫头是个人才,现在我们既能把华阳太后控在手中,也不能丢了那丫头,她的巧言能抵得上百万雄兵。不过可惜她的软肋就是太重感情,卫无期之死我就看出来了,那个赵嘉倒是做了替死鬼,现在,你只要用感情牢牢控制住她,让她不能成为我们的敌人就行,否则……”我听得冷汗涔涔,原来从头到尾我是这样被人算计得死死的,吕不韦啊吕不韦你果然手段毒辣!
“是的。”接下来赵政的这一句话把我的最后一点幻想都打破了,本来都是赵姬与吕不韦的对话我还可以心存侥幸认为他们是暗自合谋与他无关,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是我可以逃避就可以逃避得掉的,我握着竹竿的手不自觉地青筋暴起,王琦一把捞起我迅速地走出门外,很快,吱吱呀呀地的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难怪这宫人们都没一个都是被他们支使走了,我伏在王琦的身上万念俱灰,帝国的创建总是要千万人的血泪,我不幸成了那千万人之一,我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原以为可以做个只为自己爱的人做事的小女人,为他的欢喜而欢喜,为他的忧愁而忧愁,为了救他于水火我放弃了宫外的花花世界,被鞭挞,被下毒,我不在乎,只要他安好我就好,可是,我是掏了自己的心当了别人的擦枪布了!
“如何?”赵阳看着我们到来安静地问道。
“带我走吧。”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我以为你怎么也要哭一场的。”他挖苦我道。
“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已经忘了眼泪是什么味道。”从前我为他流了太多泪,现在开始我要爱惜自己,生命只有一次,我不需要对别的谁负责,我要对得起自己。
“走吧。”我一拉王琦的衣袖决绝地说。
“不后悔?”赵阳看着我认真地问。
“没必要。”我很酷地回答他。
“好。阿琦,带她去见赵嘉。”赵阳挥了挥衣袖下命道。
“是。”王琦一躬身背上我。
“你呢?不走吗?”后宫是个泥潭,我不想再看见更多的人陷下去。
“这大秦王宫就是我的家啊!我能走到哪里?更何况,我还有它!”他一抬手指向被他搬出来晒太阳的品蓝笑着说道。
“保重。”我不再多言,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够潇洒地出走,即使明知是错,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我曾经那样鄙夷的他,这一刻光彩夺目。
伏在王琦的背上看着重重叠叠的王宫,有欢笑有忧愁,有傲气纵横,有血泪相和,别了吧,都别了吧,与这一切做一个彻底诀别,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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