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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摇摇（第1页）

风声果然是一天紧似一天。除了街上各种军需品（比如米面，棉花，布匹，马，骡子，铜铁，硝沙，硫磺，药材）已然米珠薪桂，再有就是每天早上胡同口卖豆汁儿的秦一嗓儿这两天连昆腔都不唱了，和他的老伙计，柳家隔壁的穆时运穆先生蹲在大桐树底下嗟叹国运，担心官军的战绩，顺道聊聊田贵妃的病，皇上的龙体。他俩是老搭档了。穆时运很读过几年书，是个通情达理的博学人；秦一嗓儿见天早上以昆曲代吆喝，一胡同的人听见就出来约豆汁儿，穆先生斯文，不和苦哈哈的白丁一道大啖豆汁儿，而代以每早一碗清茶，一个烧饼而已，人家那叫惜福养命。虽不买豆汁儿，但也没妨碍到他俩的友谊。

陈渡很不待见秦一嗓儿，因为他往往天色么黑的时候就来到门口，抖一嗓子朝天子，通知大家他驾到。这时候陈渡就得爬起来，哆哆嗦嗦的拿着陶锅去打豆汁儿。有几次她很想建议秦先生可否晚来半刻，被他断然拒绝。从此结下梁子。

这几天，柳嫂子也出来陪陈渡买早点，就为了听听消息——关外如何如何，关中如何如何。不得不关心了，因为草桥也断了钱粮。眼看一家子就要喝西北风，柳嫂子急得眼底起泡，盼望我天兵早日凯旋。

“我看那，”秦先生很有派儿的分析道：“前面儿情势，总还不坏。不是刚听说山西大捷么？”

“那是个屁！”穆先生不同意，“闯贼的老窝就在关中，说大捷是安民心来的。不报个大捷你听听，你就肯勒着裤腰挤兵饷了？说大捷，谁看见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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