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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伯府的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燕临身为世家勋贵子弟自是清楚。这伯府庶女在那一日重阳宴上“落水”的事情,也算人尽皆知,更何况当时还有姜雪宁那惊世骇俗的一句话?婆子惩治姑娘,奴才欺负主子。清远伯府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只是为免旁人闲言碎语,说他们伯府苛待庶女,明面上自然不大敢再为难这庶女,但只怕暗地里的苦头只多不少。勇毅侯府只有他一个嫡子,且他在宫中又很受宠,种种后宅中的阴私手段落不到他的身上。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后宅里有些争斗是什么样,燕临还是了解的。毕竟父亲也有一干妾室和庶子女。他觉着宁宁是对这萍水相逢的伯府庶女太上心了些,不由劝她道:“你就是心太善,天底下像这样又笨又拙且自己不争气的人,不知凡几。救了人便罢了,难不成还指望她脱胎换骨?须知人的处境皆有因由,若她有本事也不至于落到先前的下场了。”姜雪宁收回了目光,道:“正因为是自己救的,所以反而要比寻常人在意些,也希望她更好些。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已仁至义尽,哪儿能管更多呢?”说罢,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似乎想要借此纾解心底某一种不那么畅快的感觉。随后才对燕临道:“我们还是进去看看琴吧。”幽篁馆,听这名字便知道,此馆是专为琴而设。位置虽然是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之中,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寸土寸金的地界儿,可却一定要从临街那不起眼的楼下,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才能看见那清雅素淡的竹制匾额。“幽篁”二字便以纯墨写在竹上。只因琴是件雅物,来相琴的客人们,假爱琴的要附庸风雅,真爱琴的又不凑热闹,所以这般的装潢和风格倒是刚好能兼顾。燕临显然不是法,不管是同在一起进食时那举箸的姿态,还是靠在马车内小憩时的一丝不乱,都叫她看了难受。当时她觉着此人一身寒酸却还端着;很久以后才愿意承认,她之所以难受,实是因为即便不懂,也能感受到那种云泥之别。而这种差别,正是当时一个在乡野间长大的她和那座她即将抵达的繁华京城的差别。但人总是不愿承认。即便后来当了皇后,她都不愿意看见谢危,且谢危的名字总与琴连着,连带着她也不愿看见琴。她一生中最惶恐、最不堪的时候,都被这个人看见,只要看见这个人,就会想起那些过往。而这是上一世的她最忌讳的。谁知道当时的谢危是怎么看她呢?如今的皇后娘娘,当初也就是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乡野丫头。只要想起来便觉得难堪,所以姜雪宁从来只当这段过往不存在。洞悉人心的谢危大约知道她的想法。即便在朝野地位甚高,进出宫廷频繁,他也极少出现在她面前,且对此绝口不提。至于腕上那道疤,她都请太医开了方子,仔细涂了两年的药,消了个干干净净。此刻馆内的婆律香氤氲着。香息悠远,使人静心。姜雪宁眨了眨眼,垂眸看着这张交到自己的手里的“蕉庵”,忽然想:如果不是为了张遮,或许,她到死了,埋进土里,也不会对谁提起,她还对谢危有过喂血之恩。不过……好像前世宫变后,谢危手上沾了血,便再没碰过琴了。※※※※※※※※※※※※※※※※※※※※15字红包√4更是不可能了,慢慢写吧,明天上午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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