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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2章 揭告（第1页）

三天过得比叶明预想的慢。他把手头的事务理了一遍又一遍，又把那张庆元二年的旧货单拿出来看了两遍。每一次看完之后都搁回抽屉里，合上抽屉，然后去窗边站一会儿。

第四天清晨，方恪的信准时到了。信是直接从西安发的，转了两道驿站，纸面被压得平整，像是有人专门用镇纸压了一夜才折好寄出。叶明在廊下拆开信，方恪的字比平时更工整，像是刻意写得清楚一些以便于看信的人快速辨认。

方恪写道：“永盛当铺今日卯时揭去告示，重新开门。辰时刚过，第一位访客进入当铺。来者系一中年妇人，穿靛蓝布衣，手提竹篮，篮上盖一块旧布。其在当铺中停留约一盏茶工夫，空手而出，竹篮原样提回。妇人离开后，刘永福从柜上取出一只木匣，锁入当铺后堂柜中。当日下午申时，药铺的铜扳指人二次出门，往城西货栈方向走了一趟，在货栈后墙刻痕处停步一息，未留新刻痕即返回。”

叶明读完信，把纸页在手里握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公堂坐下来。中年妇人是第一个访客，她带了一只盖着布的竹篮进了当铺，出来时空手，竹篮原样提回。她不是去典当东西的，她是去传递一个小件物品的，蓝布下面盖着的东西，在当铺里被取了出来。刘永福把那只木匣锁进了后堂的柜子里，妇人离开之后他锁了一件东西进去，说明妇人取出的那件东西需要在当铺里停留，而不是立刻转手。

方书吏站在旁边：“那妇人取来的东西被刘永福锁进柜子里了。他是替人保管，不是转交。”

叶明把信纸放回桌面上：“对。他锁进柜子里的东西可能是药引子、信物，或者是一份路线图。郑德昌从宜宾发出的指令包含了几个步骤，其中一步就是‘有人送东西来永盛当铺，刘永福接收保管’，然后等下一步指令来了再取出。”

方书吏说：“那下一步指令什么时候到？”

叶明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但妇人的竹篮在进当铺时是盖着布的，出来时还是盖着布的。说明她送来的东西体积不大，能被布盖住。刘永福收到之后锁进柜子里，说明那件东西他在近期内不会动用。”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铜扳指人下午去了城西货栈，在刻痕处停了一步，没有留新刻痕。他去确认那处刻痕还在，看有没有被人动过。”

方书吏说：“那刻痕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郑记杂货’的标记。”

叶明点了点头：“货栈后墙的那道刻痕，是郑德昌这条线上的一个验证点。如果刻痕被人破坏了或者被覆盖了，说明那条线已经暴露了。刻痕还在，说明一切正常。”

他走回案前坐下，窗外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淡白。他说：“写一封信给方恪，让他继续盯着永盛当铺和济生堂药铺，不动，只看。如果有第二个人来找刘永福取东西，或者铜扳指人再次改变申时进出时间，再报。”

方书吏应声去写了。叶明站起来走到窗前，冬日的日光短而薄，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泛着一层冷白。远处巷子里传来几声鸟叫，叫了两声就停了，像是被风打断了。他望着院子里那片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白的地面，目光落在砖缝里残留的几片枯叶上，边缘卷曲，颜色发褐，像是去年秋天留下来还没有被扫走的。风从院墙上方吹过来，把其中一片枯叶翻了一个身，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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